她在教室上课学习,她在路灯下踽踽独行,也曾在湖畔低声背诵,也曾在通宵自习室熬夜复习到天明,这里的一花一树一草,见证过她学生时代的青涩。
如今,她带她展示曾经看过的风景。
鹿饮溪忽然在这一刻意识到,自己似乎在慢慢走进简清的世界。
冰山裂开了一道缝,自己走进去,窥见了世界的一隅。
简清碰了碰鹿饮溪的手背:“带你去学生街。”
学生街就在百米之外,其中有一块美食区,十几二十家小摊小贩推着小车,贵州的辣鸡面、四川的水煮鱼片、广东的肠粉、北京的烤鸭、新疆的烤馕……五湖四海的美食汇聚在此。
鹿饮溪嗅着食物的香气,一家一家摊位逛过去,最后拉着简清的衣袖问:“你读书时,最爱吃哪一家的饭?”
简清把她带到贵州辣鸡面的摊位前,熟练地点餐:“老板,来两份辣鸡面,一份常规,一份少盐,葱香菜都加。”
摊位的老板娘认出了她,笑着打招呼:“简教授,您又来啦?”
简清说:“还不是教授。”
教学医院的医生通常拥有两个职称,教学科研体系的职称,比临床体系的职称评得晚一些,有时有些主任到退休了也还是个副教授。
老板娘才不管这些,只要是学校的老师,她统统喊教授:“教授,请学生吃面呀?”
简清点点头,鹿饮溪笑着和老板娘打招呼,然后捏了捏简清的手心,在她耳边小声骂:“谁是你学生了?待会我就去图书馆借一本《伦理学》回来给你看!”
简清一本正经道:“不如帮我借些诗歌鉴赏的书,我课件还没做好。”
鹿饮溪轻哼一声,不理会她,看老板娘烫面、拌料,问东问西,偷师学习。
要是学会了,也能在家做给她吃。
新校区的校园,还是象牙塔般的存在,学生尚未接触临床,尚未目睹生死,还有时间吹箫吹笛,风花雪月。
老校区的医学院,本科生逐渐步入临床,开始接触到社会的阴暗面。这里不再是象牙塔,而是等级分明的白色巨塔。
学生开学后,医教科例行进行全院的大查房。
他们查的不是病人,而是学生和教研室的带教老师。
医教科一众人风风火火查到肿瘤二区,撇开带教医生们,把大五的实习生们喊到教研室里谈心,组下的实习生出办公室前,张跃扯着他们的袖子喊:“哥平时没亏待你们吧?得给你们张哥说些好话!”
实习生笑哈哈说:“放心放心!就冲张哥早上给我的牛奶,我准把你夸得天花乱坠,让你评上今年的优秀带教!”
过了会儿,简清路过,看见写病历的张跃,随口问了句:“没虐待学生吧?”
张跃啧了一声:“师姐我是那种人吗?我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浇灌祖国花朵,把他们一个个浇灌得多茁壮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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