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柯政英的神情有些微妙,既似茫然、又如恍然,心头的忧郁拧在眉头,皱纹也就起了;他知道的,其实大家都可以私下那么去做,可一旦最后清查起来,谁最先做的,谁就要拉出来担责,抵住人民的怒火。
在和平时,许多人是看不到生死危机的,哪怕这些就发生在他们身上,事后也要拿起来点评一番。
‘我需要你们救吗?求你们了吗?你们这是践踏所有国民的尊严,是要受到律法惩治,人民谴责的,不然正义会被黑暗淹没。’
‘做错了就是做错了,如果你的家人被那样了,你还会原谅他们这些下决定的人吗?我们是平等的,死者应该享有一切生者的权利。’
‘审判那些恶魔!正义自在民心!’
‘……’
——网络上的正义,有时候真的很可笑。
“政英啊,你说错了,这哪是什么值不值得的事情,总要有人顶上来不是;你们怕,我知道,这个责任一旦通查下来,学术上也就断了前路;可是,前程真的比人命更重要吗?”
杨老的声音不大,却极富感染力,不似强行的洗脑定义,而是长者的大义。
“可是,”
“如果他们要骂,那就让他们骂;”
“我们是科学工作者,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,救死扶伤确实不是我们的职责,但是啊!人类未来的前程,在我们的手心;我们害怕,不去突破,最后毁灭的只有我们自己。”
说着,杨老仿佛想起了曾经的辉煌岁月;那时,如果没有先辈同胞们的牺牲,这盛世何来的四方安定。
“生死,即是大义。”
手掌落在柯政英肩膀上时,他似乎懂了,也许这个时代缺少的,就是当年先辈那般的血性与牺牲;责任分化清楚之后,愿意为科学献身的专家学者也就越少,大家开始怕死了啊。
这盛世太平,谁又不想多留恋一分。
“您,辛苦了。”
他深深鞠了一躬,除此之外,已经别无所为。
“去转转吧,你也拿到了那个,我这把老骨头也要活动一下了。”
杨老并没有躲开这一拜,他值得,心里也明白;以后,想起他的名,或许就是一片骂声。
“是。”
柯政英走了,去了总实验室,不再担忧那些看过来的眼神,不再害怕可能藏在背后的尖刀;因为,利刃已被先人所挡,剩下的坑坑洼洼、该由他们去走了。
实验室本有许多其它层被封禁的各级成员,现在见到幕后主使之一,说不气愤是假的,他们恨不得上前捅他几道口子;可是,他身上的气场变了,那种利欲熏心的学术之气消去,变成了大义?各人心中他那低矮的形象,仿佛突然就高大了,这无形中感染了大家。
是啊,国之危难当前,再行暴徒之举,和卖国者又有何分别。
——以后再找你算账!
他们不再气愤不已,不再去追究某些问题的责任,只为更快地完成手上当前的工作,把更成熟的技术再提进一分一毫。
市民之灾,大国争命。
或许,这才是人民该有的时代,不负先辈喋血铸就的辉煌盛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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